Cyan - 狡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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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Cyan

Author:既望     

CP:狡宜     

Supplement: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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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4点半,不知是破损的胃部已经忘记了痉挛,还是麻木的大脑已经接受不到饥饿的信息,我并没有进食的欲望,即使我大概已经快两天没有摄入除水以外的任何东西了。

无法流通的空气中浮动着燥热,我感到呼吸困难。转头看见白色的窗帘死气沉沉地坠着,抵挡不住的刺目阳光毫不客气地穿透进来。再次闭上眼时看到的是一片花白,与带着亮色的黑暗纠缠着,拉扯着。


我起身,打开卧室的房门。背阳的房子即使在夏天也接受不到多少阳光,阴暗的客厅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此活动过。我咽了咽口水,哑着嗓子低低叫了声“Dime”,毛茸茸的哈士奇从阳台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蹭着我的双腿。

我刚准备蹲下身抚摸它的头顶,它却急急地转头,跑回去叼了它的塑料食盒过来,蹲坐在我面前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狡啮没回来啊。

“抱歉啊Dime,”我弯腰拿过它的食盒,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让你饿肚子了。”


书房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但是这里明明没有任何植物。狡啮说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被阳光照射过的缘故,但我却总能从这里感受到一些负面的情绪在空气中上下起伏,就好像每天都有人在这里哭泣,咸湿的泪水蒸发,混杂在空气里,阴重得无法散去。

我打开电脑,背后一扇狭小却高的窗户里有阳光透过,直直地照射在电脑屏幕上,反射的光影让我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我只好关上书房的门,阻隔光线。木质的房门是阳光无法抗衡的存在,但它的的确确不过是一块木头,并不见得有多么坚固。

狡啮的桌子正对着书房里那扇依旧狭小的窗户,它所提供的光线也不过刚够照亮那一张桌子,而面朝另一个方向的我的桌子,昏暗得什么都无法看清。


狭小的,什么都是狭小的。

我打开桌子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洒在键盘上,我恍惚间竟以为自己从来不曾经历过白天。Dime趴在桌子边的阴影里解决着它的食物,呼出的热气让我的脚踝感到了温暖。

我看了看日期,意识到今天是截稿的死线,而整部小说,我还差它一个合适的结局。不过是一章的内容,我却迟迟不能在文档里敲击上一个字。这部小说我已经写了多年,随着时间的流逝、故事的推进,我写得越来越艰难,我不妨承认,我曾多次想要放弃。

可我却一直坚持了下来,到现在只剩一个结局。我很茫然。


外界对这部小说的期待值很高,出版社也期望着能靠它斩获多项大奖。说到底,它的命运终究是掌握在我的手里,可我还是觉得它与我越来越无关,我似乎正在脱离这个故事的主体,它也正在被我注视着脱离我的掌控。

可我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在今夜12点前。

责任编辑不知往我的手机里打了多少个电话,但它已经很久没有被用过了,没有我所期望的人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手机对我来说没有存在的意义。

没有存在意义的东西就会被抛弃,这是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


我就这么在电脑前枯坐了两个小时,文稿没有进展,但我想了很多。

我和狡啮认识的时间在十年以上,我们同居也已经三年,可我无法准确地说出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是过了很久了,空气几乎不流通的房子里都已经没了那股呛人的烟味,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我的生活不太规律。

我们可能只是错过了相处的时间。他的工作不便让无关人员知道,灵活性也很高,我们经常是一个醒着一个睡了,难得同时清醒,同时无事。

以前狡啮回来,即使我在睡觉,也会在饭点叫我起床,或者留下一些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小纸条,但是他现在不会了,我知道他在工作上耗费了太多心力,而我也不是该依赖他的性格和年纪。

所以我们什么都没说。


习惯沉默的故事该有个什么结局?

有人说,写东西的人总会有一些奇怪的地方,具体体现就是喜欢逼迫自己。我不敢断言这样的说法是对是错,但我现在的确在逼迫自己——明明是可以分开看待的两者,我却无法割裂。

大概作家总是生活在现实与理想的边缘,或明或灭都清晰可见。

我倒是希望很久没看见狡啮是我的错觉,而屋里没有烟味是因为狡啮曾经回来开窗通过风,但我该去确认吗?我连手机在哪都找不到了。


我关了电脑,到客厅喝水。客厅有扇落地窗,在厚重的窗帘后。我想了想,走过去拉开了窗帘,足够的光线瞬间把整个客厅照亮,我眯了眯眼,慢慢在窗子前蹲下,没什么意义地看着没有云的天空和小区里不时走过的行人。

刚过饭点,小区里有不少散步的人,两三成群,间或有小狗的叫声。Dime蹭了过来,它紧紧挨着我,视线在我和外面的广阔天地间游离。

中型犬不适合像我一样整日闷在家里。以前我每天带着它下去散步,后来狡啮加入进来,再后来就只剩狡啮不时会带它下楼……现在,我总不能让它自己出去。

我又慢慢站了起来,缺少能量的补充让我感到眩晕,我摇摇头,不去在意。我到玄关拿了狗链,叫Dime:“走吧,Dime,我们出门。”


我牵着Dime沿草坪边缘向人群聚集的花园走去,路上没什么人来打招呼,即使在这住了几年,我大概还是个生面孔。Dime一路都十分开心地摇着尾巴,不时用爪子刨刨一边松软的泥土,翻出一些小型的昆虫,还好它并不想去品尝它们。

夏季白昼时间长,傍晚时分景物也都看得清楚,明晃晃的一切和我的日常生活环境相差太多,入眼的鲜明的一切事物都刺得我眼睛生疼,分泌出的液体模糊了我的视线,这该算作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吧,和那个故事一样,不受我的控制。

身处外界,才发现似乎所有事物都不受限制,而在房子里,即使是足够大的落地窗,视线也被防护栏切割得四分五裂。

狭小的,一直都是狭小的。


快到一个转弯的时候,Dime突然拉着我向前跑去,恍惚间我也奔跑起来,转过弯后Dime却突然停住,我急忙跟着停下,眩晕感几乎夺走了我的视线,但同时我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

我全身冰凉而他皮肤竟是滚烫。

错愕间我看清那人是狡啮,他如往常一样微微笑着,问我:“带Dime出来散步?”他俯身拍拍Dime的头,Dime亲昵地舔了舔他的手掌,随即他又直起身看向我。

“看你的脸色,又没好好吃饭?”他伸手拿过狗链,“走吧,回家。”

我没能说出一句话。其实我很想问问Dime,对于他的在意与不在意,为什么你都全然不在意?


我勉强吃了点东西,狡啮正站在阳台上抽烟。我曾经多次劝阻过他,可他总是用一句“你也就不抽烟这个生活习惯比较好了吧”来搪塞我。

我把碗筷放进洗碗池,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开口:“你今晚要写稿吗?”

“嗯。”我点点头,把视线投向窗外。

“可以留出点时间给我吗?”他继续问。

时间啊……“可以。”我答应了他。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把舌头伸进我的口腔,和以前一样既不粗暴也不温柔地索取着,我伸手抱住他,呼吸间全都是呛人的烟味。他口腔里的苦涩我再熟悉不过,那样的苦涩总是令人喉咙发干。

外面天渐渐暗了下来,我抬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有着反射的光亮却很平静。他拿下我的眼镜放到一边,从锁骨开始,啃咬着向下。我闭上眼默默配合着他,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和炙热的双手,除却加重的呼吸和正常的生理反应,我没有其他明显的变化。我没有思考。

在他进入的时候我不禁闷哼了一声,疼痛使我有一瞬间的清醒,但接踵而来的眩晕又使我浑噩。

他按着我的双腿抽送,快感升腾着却没有任何的满足感。缺少语言的交流,这不过是一次在性欲催动下的交合。


我在不停的晃动中昏睡过去,醒来时已是清晨,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初,旁边空着的位置没有任何温度。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杯水,拿起来发现它也已经冰凉。

真的太忙。

冰冷的水滑过我的喉咙,我想起他眼里的光亮,那里面一直都蕴含着我无法理解的思想,他大概是追求着什么,坚定执着地。相比之下,其他事情已然不再重要,想必他为了达成目的已经放弃了许多不相关的事物,这其中包含的东西不言而喻。

他眼里的光亮是那么的有目的性,不曾给他人和自己留下退路。


我知道我做不到他那样的决绝和不顾一切。

现在12点已过,而那个故事还是没有结局。



Cyan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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