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明田外 - 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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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白水明田外

Author:既望    

CP:[10+]骸云

Supplement:骸骸的农家生活初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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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穿行,晨间露水还有些重,带着水汽的风扑打过来让人睡意全无。六道骸看着乡间秀美的景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旁边开着车的云雀却因睡眠不足而散发着低气压。云雀嫌弃六道骸的车技烂,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去坐六道骸开的车,但其实六道骸也不是车技烂,只是开起来太疯,能把云雀颠吐,所以两人一起出行都是云雀开车,以六道骸的脸皮他不会觉得尴尬,反倒乐得清闲。

公路修得平整,两边全是高大的树木,偶尔有小鸟和松鼠在树枝间蹦跳,生动鲜活。六道骸昨晚睡觉前还在为了去哪里消磨假期而苦恼,今天坐着车穿梭在山间就觉得亲近自然意外是个很好的选择。云雀眼神有点死,一路上都没理一旁那个独自乐呵的人,这时实在忍受不了跑调成噪音的歌声,才冰冰冷冷地说:“六道骸,你在高兴些什么,闭嘴好吗。”

经过一块较为空旷的平地时云雀一打方向盘把车拐了进去,停在了靠里面的位置。

“下车。”

“到了吗?”

云雀没回答,解了安全带下车,又去开后备箱。六道骸跟着下来,看见云雀拿出备用的折叠自行车,顿时有点懵。没等六道骸发问,云雀就解释起来:“接下来的路车开不进去,我骑自行车。”

“哦,好。那我呢?”

“……我忘了带你的车,不然你走着去吧。”云雀这话说得坦坦荡荡以至于好像是没有自己准备自行车的六道骸的错,然而问题是六道骸压根不知道有一段路需要骑自行车?!

“……你不能让我一个人走着去,云雀恭弥,”六道骸语气严肃,“因为我,根本不认识路。”

“左拐右拐右拐上桥左拐。再见。”云雀说完大概路线就准备骑上车走,六道骸内心崩溃,就云雀说的这么简略的路线,找得到地方才有鬼。

六道骸眼疾手快拉住自行车后座表示不准走,云雀皱眉:“我不会带你的。”

“那我带你成吗?!”


云雀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成”,于是六道骸现在正十分艰难地骑着车带着云雀走在上坡的山路上。为了方便村落里的人出行,路修得不是很陡,但蜿蜿蜒蜒绵长出去,在精疲力尽的六道骸看来像是没有尽头。后来根据云雀的指示,六道骸把车停在了一座木制的二层房子门口,云雀拎着背包从后座跳下来,看着有气无力的六道骸挑挑眉:“你体力这么弱?”

六道骸摇摇手,实话实说:“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带我了,换我我也不会带你。”

云雀轻哼一声,在房檐的角落里摸到钥匙,拿下来开了门,六道骸把车靠在柴火堆上,也跟着进了屋。

屋子很干净,空气里还有股清淡的香味,矮桌上的保鲜盒里是涂了厚厚奶油的香蕉蛋糕,看起来像是云雀祖母给两人准备的谢礼。

云雀把背包随意地往木地板上一放,打着呵欠往楼上走。

“蛋糕给我留一半,我先睡会。”

“好。”六道骸应着,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把不大却足够舒适生活的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路过厨房时还进去拿了两把叉子。转完了他就回到桌子边坐下,开始挖蛋糕吃。不得不说云雀祖母的厨艺很好,蛋糕烤得松软,奶油也是自己做的一点也不腻,香蕉的香甜充斥在唇齿之间。

六道骸没见过云雀的祖母,却可以从她和云雀的通话中了解到是一位开朗积极的老人,和云雀表现出的冷酷对比鲜明。云雀的祖母一直自己独居在乡间,云雀小时候跟着祖母一起在这座房子里生活,后来上学才出来自己住。老人喜欢乡间的宁静,也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她,所以云雀和她并不常见面。说实话六道骸总觉得云雀和他祖母两人,既亲近又生疏,相比起普通祖孙是一种比较奇异的关系。

这次两人过来这里,是因为老人突然说要出去旅游,见一见多年前的朋友,昨天半夜才给云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住几天帮忙照看下房子。彼时云雀忙完工作上的事才睡下不久,接到电话还没来得及表示拒绝,祖母就乐呵呵地挂断了,云雀把电话一下拍在睡梦中的六道骸脸上,翻个身就睡,也不管六道骸被吓醒一脸莫名其妙。

云雀早上很早就起来,踢了踢六道骸告诉他要去乡下住几天,又给泽田打电话要了休假,捞了几件衣服放背包里就出了门,六道骸手忙脚乱跟着收拾好,车门刚关上云雀就踩下了油门。

其实六道骸挺喜欢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来的还是乡下这种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地方,一切都是美丽又新奇的。

云雀补眠一觉就睡到了将近中午,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六道骸已经拿出了冰箱里的梅子吃着,还自己泡了茶,正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当地的报纸。

云雀走到六道骸对面坐下,拿起颗糖渍梅子丢进嘴里,又开始吃蛋糕。

“午饭怎么办?”六道骸提问。

“自己做,食材都有现成的。”

“后院的地里?”

“嗯,你要闲得慌就去拔棵青菜回来洗了。”

对于如何在乡下生活云雀显然比他更有经验,自己接下来几天怎么活全听云雀的了,于是他乖乖地去了后院,拔青菜。

按说两人都不是什么生活上的好手,但长这么大自己弄几个菜糊弄一下还是可以的,米饭焖好,肉煎八分熟,青菜炒好,调料凭直觉加,总之没有难吃到哪里去,要求不能太高不是。

吃完饭六道骸问下午要干点什么,是不是出去转悠转悠,体会一下乡间的自然气息,云雀看他一眼,直接丢了件干活时的工作服过去。

“你还没搞清楚,你来这不是来休假的,是来干活的。”云雀用拇指试了试镰刀的锋利程度,“自己拿块毛巾,下地了。”


六道骸的腰要断了。他现在深刻地觉得“去乡下住几天”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云雀没说清他就想当然,乡间等于休假这种想法很明显地暴露了他的图样图森破,要是他稍微再有点生活经验打死他他都不会来这里受罪——虽然搞不好云雀真会打死他。

他扶着腰哼哼唧唧地直起身起来舒展一下筋骨,偏头就看见云雀正弯着腰割着麦子,手上的劲一点不小,镰刀所到之处麦秆断口齐齐整整,相比起六道骸割的狗啃一样的,实在是可称之为漂亮。

“你再偷懒今晚就别吃饭了。”云雀头也没抬地说。

“别啊,我是在观察学习呢。”

“‘观察学习’,哼。”云雀也直起身,把刚割下的一把麦子扔到麦堆上,“先这样吧,你过来学怎么捆麦子。”

“诶好。”

六道骸跑过去认认真真地学,这不难,把一定数量的麦穗理整齐,拿根稻草一捆,扭一下再打个活结,六道骸一看就会。但做起来容易,做不做得好就要另当别论。其实六道骸对“学习农业知识”没多少兴趣,但看云雀做得认真又熟练,自己也不甘浑水摸鱼。反正不讨厌,多点体验再顺便刷刷自己在云雀心里的好感度,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农活,难道以前都是你祖母一个人在做吗?”六道骸把捆好的麦子交叠着堆好,问道。

“繁重的活计会有村里的人来帮忙,而且现在也有现代化的器械了。”

“有租借的吧?我们可以去借?”

“可以,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用汗水来体验一下真正的乡间生活,以免你总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的想法。”

“……那还真是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成长的机会了……”

“不用谢。”云雀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继续干活。”

六道骸虽然城里生城里养,苦日子却也不是没经历过,但悲惨和质朴区别还是挺大的,不提也罢。他隐约也能理解务农的人对地里的作物和自然的恩赐有与生俱来的虔诚,啊,可能以现在社会的发展程度来说虔诚是算不上了,但尊敬却还是实实在在的。以前要让六道骸想象平时西装革履霸道总裁一样的云雀在地里挥汗如雨地干活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但现在云雀身上穿着工作服,颈间搭着白毛巾,认认真真割着麦子的模样看起来却也并不违和,这点六道骸倒是挺意外的,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是最让人动心的?也是包含着干农活的,嗯。


最后六道骸在断腰的前一秒回到了“家里”,趴在玄关简直不想再动弹,但反应依旧迅速,在云雀踩下来之前把手收了回来。

云雀简单清理了一下,把工作服脱下来挂着,里面浅色的T恤有汗湿的痕迹。

“要吃饭就起来把饭焖上,我去地里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两人的晚餐是不能少的米饭,炖了的南瓜,在冰箱里找到的叉烧,以及云雀在储藏室找到的腌萝卜干。咸辣的口味很下饭,在劳累流汗之后补充盐分是很必要的,六道骸对腌萝卜干表示了极大的赞赏。

晚上是六道骸期望的闲暇时间,六道骸洗完澡出来觉得有些冷,毕竟是入了秋的,摸了件外套穿上就跑去屋子后面找云雀。先洗完澡的云雀坐在屋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六道骸过来就顺手扔了罐啤酒过去。

六道骸稳稳接住,冰冰凉凉的,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不久。

“怎么,你祖母家还储备着啤酒?”六道骸“啪”地一声打开拉环,喝了几口。

“刚才邻居送来的,还有糖煮栗子。”

“糖煮栗子?”

“没吃过?”云雀说着用筷子夹起一颗栗子,“除了砂糖,应该后来还加了蜂蜜吧,色泽挺好的。”

六道骸凑过去,就着云雀的筷子把栗子吃进了自己嘴里。

“唔哦,又香又甜,好吃。”六道骸眯着眼笑,云雀瞥他一眼,拿了另一双筷子夹起栗子放进自己嘴里。

此情此景,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就开始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回忆或者怀念,但现在六道骸旁边的人是云雀恭弥,一个很明显不想说话也没想回忆的人。如果云雀愿意说,六道骸也乐意听,但云雀不想说,六道骸就不会去问。实际上六道骸估摸着云雀小时候的生活也没什么可讲的,在这个现下连蝉鸣都没有了的宁静乡间,过得也不过是平稳的生活吧,在这种生活里,没有忘记却也想不起的事情,太多了,何况云雀就不是一个会对过去抱有怀念的人。

冰镇啤酒,糖煮栗子,似乎少了个意味悠长的故事,又似乎没少。

后来啤酒喝完了,栗子也吃完了,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话可说,那就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白水明田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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