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 - 宜野中心/狡宜 [2013宜野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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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疤

Author:既望

CP:宜野中心/狡宜

Supplement: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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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闹铃响过后宜野座抬了抬手,冬天的寒气便趁机侵入了本来就不热乎的被窝。呼出的热气团聚在眼前,氤氲的水汽给人以温暖的错觉,裸露在衬衣外的皮肤上却逐渐泛起了细小的疙瘩。

——不能忘记的,周围是冰冷的、还残留着烟味的空气。


宜野座不是一个会留恋于冬日被窝的人,他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赤裸的双脚接触到地面,尖锐但不难忍受的疼痛沿着肢体蔓延了一段距离便消失无踪,好像一只无害的毒蛇,黏腻地滑过。宜野座站起身拉拉起皱的衬衣,发现皱褶顽固得仿佛自有。他皱了眉。

他意识到他正在习惯一些原本不会也不该属于他的习惯。比如习惯了每晚呼吸几个小时带着些许烟味的空气,比如习惯了穿着衬衣入睡,又比如习惯了不再去拿放在床头的眼镜。

这些是以前从未料到的习惯,可是现在,没有抱怨也没有懊恼,他全都已经习惯。


想来顺从地去习惯一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对于有些事情,不再去抗争,反而让人觉得轻松。

是堕落吗?还有其他的路吗?

——别这么问。


宜野座走到洗漱间,凑近镜子看了看,又用手指按了按眼底的皮肤,微微泛着青色,但还好,不疼。接着他目光下移,错愕地看到了那个脖颈处的疤。

在右边,凸起的不大不小的一块,深褐色。仿佛是很久前受的伤,如今伤口已经结痂,只等痂皮脱落,露出新生的细嫩。

可是,没有。宜野座完全没有在这里受过伤的记忆,何况昨天他也并未在镜子里注意到。


到底是——?

宜野座转了转脖颈,不可思议地向下斜看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疤。

没有消失。总该不会是他出现了幻觉?

他用指腹轻轻摩擦着疤,没有什么感觉。于是他试着用力按下。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猝不及防,呜咽出声。


怎么回事?!

他抓紧洗漱台,死死盯着那个深褐色的、不大不小的疤。

骗小孩子的诅咒?

冰凉的蛇身再次渐渐攀爬上他的肢体。

别开玩笑了。


宜野座收回目光,想,一定是前几天太过劳累没有注意到罢了,只是一点小伤,看起来也快好了。

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刚才的寒意不过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不可当真。

一旁的终端适时地亮了起来,点开后画面里是常守略显焦急的面孔,她看到宜野座还维持着刚起床时的模样,愣了一愣,迟疑着开口询问是否身体不适。

宜野座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赶忙道歉,其余的则只说了一句,“立刻就来”。


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刺痛一直盘绕在右边脖颈的某处。被他按压之后,疼痛就没有消散,时轻时重,令人不安。

出门前宜野座还是皱了皱眉,想不通为何原本毫无感觉的疤一经施力就肆无忌惮,甚至于拉扯出让人无法忽略的疼痛。


东京十一月的寒风呼啸了一整夜,清晨也不见有减弱的趋势。风里夹杂的细小的冰凌似乎要刮破皮肤,再将自己化成一点柔软的水,融进血肉,麻木感官。

可它并未得逞。

常守颇为费力地半睁着泛红的眼,不放心地再次询问宜野座的情况,却得到了“不需要如此关心一位执行官”的告诫。


类似于这样冷硬的话曾让常守感到吃惊与恼怒,她或在口头上反对,又或在心里否定,从来没有认同过。即使到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现在,她也并不认同,但这样的话在此时此刻,反倒让她感到了暖意——就好像她的那位“前辈”还在,还在不停地指导着她。

——真是任性的想法。她轻轻摇头,追上那个已经消失在岔路口的黑色身影。

此时看不见的松散太阳正在漫天灰尘里缓缓升起。


硬质的衬衣领口恰好卡在那个疤痕处,随着宜野座的动作,不断地摩擦着,激起一阵阵刺痛的麻意。在刻意的隐藏下不会被其他人察觉的疤,实际上正无时无刻不在向宜野座昭示着它的存在。虽然这样的疼痛不该是一个正在结痂的疤痕所该有的程度,但其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只是它太过密集,不可避免地让人烦躁至极。

宜野座的眉头今天没有舒展过。除了疼痛,还有一件事让他不安。似乎是随着疤痕一起来的,某种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的意识,或者说是某种情感、某段记忆。他也不清楚。


到底,是要从哪里倾泻?

宜野座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但他隐约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关于那个连刻意忽略都不被允许的疤。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东京深夜的怪谈,充满了被神秘力量操控的迷茫和惊恐,眼前也浮现出了与肃杀的环境不相符的彩色妖怪,飘荡着、翻滚着。

而这一切都随着他扣动扳机的动作消失了。炸裂的肉体和腥臭的血液,以及被拉回的游离思绪,宜野座恍然,明白自己从未相信过妖怪的存在。


下车的时候宜野座才发现冰凌已经变成了雪,风也小了很多,仿佛是为了配合雪的寂静。灰蒙的天空和柔软的雪,依旧看不见的太阳和渐渐麻木的心。

宜野座不知道这算不算“冰凌”的成功——


他拉起风衣的领转过身来面对常守,他感到那个疤似乎在剧烈地抽搐,但他还是开口问到:“常守监视官,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妖怪吗?”他吸了口气,没有理会对方明显表示了不解与惊讶的脸,继续说道:“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狡噛说过的话,姑且说给你听一下。

“‘我从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灵异力量的存在。任何无法解释的状态,其实都是长期以来不为人知的积累,它们或许存在于精神中,到了某种程度后,就会体现在外在——某个能让人看到的地方——以各种形式。’”


——他只知道今年的寒冷已经浸入骨髓。

他大步向着公安局的大厅走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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